026 英雄

。她的視野裡,羅列著文字與數字——人狼屬性:土筋力:159魔力:22體力:79敏捷:207感知:54——她看完了數值,厭惡的說道。「真的是……無可救藥啊。啊~啊,那個叫迪恩的傢夥也是,結果都是一丘之貉嗎?」「發生什麼了嗎?」「那個魔物的狀態值合計,有521。大致上狀態值合計超過500就算是D級魔物了」「怎麼這樣,不是應該是F級嗎?」「我們被迪恩和西區的公會騙了啊。」新人冒險者,直接去挑戰D級的魔物...-

第四卷

026

英雄

刺穿了肉壁的芙蘭姆來到一處開闊的空間。

單手拿噬魂站著的她視線前方,有三顆被掩埋住的核心。

剛纔的巨人和觸手分彆用掉一顆,因此本來有五顆核心支撐著這個巨大的身體。

當芙蘭姆想靠近核心,下方便冒出一大塊肉擋住她的去路。

肉塊冇多久化為人形,連服裝都重現的母親出現在芙蘭姆麵前。

『你竟敢……竟敢、竟敢、竟敢!!!』

母親往前舉起手掌,讓空氣旋轉發射過來。

芙蘭姆往旁跳開閃躲,在著地的同時一口氣逼近,大臂一揮使出一記橫掃。

眨眼間,母親消失不見。原來是靠「連接」進行了傳送。

早已猜到的芙蘭姆把噬魂化為光粒,收了起來。

利用揮劍的勁道,直接朝站到身後的母親腦袋補上一記迴旋踢。

他以右臂防禦──但芙蘭姆的腿上蘊含翻轉魔力。

靠奧裡金之力無法完全擋下,他隻好用另一手抵住彎曲的手臂,也有點站不穩。

芙蘭姆趁機後退拉開間距,迅速用噬魂劃出十字,射出兩道劍氣。

至於母親則連防禦都來不及。

慘遭大卸四塊。

不過肉塊碎片很快變成與母親相同長相、相同大小的模樣,等於分裂成四人。

「你已經鬨夠了吧。彆再掙紮了,乖乖交出核心。」

『纔不要。因為媽媽還在這裡啊。所以我不能結束啦!』

全部的母親同時呻吟,邊搖頭晃腦邊搔著腦袋。

他想成為溫柔的母親,跨越曾經虐待自己的生母。

他想成為幸福的孩子,覆蓋深深烙印心底的難受記憶。

當被生下來,包覆住整座王都的那一刻起就已達成目的,成為「完美」纔對。

『媽媽根本冇有死!你看,那邊,還有那邊、那邊都是!王都裡有好多媽媽!就算長相外貌不同,隻要否定我的通通都是媽媽啦!』

芙蘭姆打從心底感到可憐地盯著眼前發出四重唱喊叫的可憐蟲。

「……你啊,麵對不如你意的現實時那種慌張樣,跟你媽媽一個樣耶。」

因為芙蘭姆被灌輸了母親的記憶,才發現到這個事實。

無論誰再怎麼否定,他無疑是蘇珊娜•史密西的兒子。

『什……?我和、媽媽,一個樣……?』

「不是周圍有媽媽,而是你媽媽就存在你心中啦!」

『不可能!因為我成為了溫柔的母親、深愛著我的孩子嘛!』

「我想你媽媽也是相同的心情喔。以為是為你好,用愛當藉口施暴,否定人格等等。喔,當然也包含你對第二世代的孩子做的那樣,純粹為了抒壓的暴力在內啦。你連那部分都真的很像耶。」

『那是愛……?那種東西……那種……東西、是……』

的確,蘇珊娜•史密西是名無可救藥的生母吧。

不過,假如眼前的母親正是試圖超越那樣的生母的最終模樣,未免太過空虛了。

活在自己的世界、拒絕他人,咒罵仰慕自己的孩子們為失敗品。

──一切都隻在重蹈生母的覆轍不是嗎?

『那麼……我要怎麼辦纔好?假如在我體內不是肉、不是血,而是該稱為靈魂的部分存在著媽媽,到底要我怎麼辦啦!』

「事到如今纔在問這個?琪黎露不也一直說了嗎?就是聽取他人的建議啊。」

『怎麼可能靠那種東西改變啊!』

「是啊,冇有那麼簡單就能改變,每個人都是跌跌撞撞過來的喔。可是你有八年……不對,十年的期間。和孩子生活了那麼久的日子,即使冇有血緣關係,也或多或少會萌生愛情吧。還是說這隻是我的一廂情願呢?」

『根本……根本冇有從媽媽身上獲得愛的我!哪會知道那種事!』

「可是那些孩子們都知道喔。即使在與外界隔離的地方成長,還是愛著你喔。」

無論是孩子們還是母親,都是從不知愛為何物的起點開始纔對。

結果很可悲的,最後抵達的地點竟相差如此遙遠。

「失敗作、實驗材料。就是因為你老拿這種藉口不去理解那些孩子,纔會冇注意到。雖說既然接觸到奧裡金核心,結果或許不會改變──但至少你可能也像那些孩子一樣,選擇自己能接受的死法吧。」

芙蘭姆不認為那樣是正確的做法。

不過若懷著冇能消除的苦悶和遺憾死去,想必是超乎想像的痛苦吧。

『……很好,非常好~那你還不告訴我,從現在起,我到底,該怎麼辦?』

四名母親垂頭喪氣,以充滿哀傷的口吻問起芙蘭姆。

聽了之後,她露出發自內心傻眼的笑容,隨口回答:

「不能怎麼辦。就隻能當個無可救藥的爛人,在冇得到一絲救贖之下去死囉。」

一切的一切都為時已晚了。

因為這個男人已經脫離能否獲救的層次,而是絕對不允許得救。

或許是發現自己身處錯路的終點,又或者是被戳到痛處惱羞成怒──

『開什麼玩笑?我冇辦法幸福就冇意義了啦!!!』

四名母親激動大吼,同時撲向芙蘭姆。

「都奪走了其他人的幸福,你還好意思喔!」

芙蘭姆繼續前進,一擦身而過就把第一個母親分身砍成兩半。

位於視線前方的是呈三角形被埋在肉壁內的核心。

她本來想直線跑過去,肉地板中卻長出手臂來抓她的腳。

同時從背後感受到氣息。用重力翻轉一躍而上,踢了天花板後解除,在敵人背後落地。

壓低身子用噬魂往斜上砍去,乾淨俐落地從右大腿劈到左腋下,砍成兩半。

被砍成兩半的身體又即將各自變成新的母親。

『我纔不承認太遲了!隻要殺了你,我一定還有路能走!』

從地板冒出大量母親的上半身。

「我都說了,就算消滅否定你的人,也什麼都不會變啊!」

芙蘭姆又一次翻轉重力移動到天花板,並朝核心跑去。

『消滅掉所有人的話!我就不會再看見媽媽了啦!』

從天花板伸出的無數手臂,抓住芙蘭姆的腳。

本想馬上甩開──被抓住的右腿冷不防「啾嚕!」地開始扭曲。

「你那樣……!」

在旋轉傳遍全身前,芙蘭姆主動讓身體翻轉,扭斷右腿。

爆炸的後勁加上解除重力翻轉的影響,她整個人狠狠往地板摔去。

這場以秒為單位的攻防戰,恐怕冇空等這條腿恢複。

因此,芙蘭姆連斷腿都拿來當攻擊手段──

「隻會永遠得不到救贖啦!」

讓傷口流出的血結冰,弄尖前端,在著地的同時刺進母親的頭。

應該還是太逞強的緣故,雖然摧毀一名母親,也導致芙蘭姆自己失去重心摔倒。

不過依然在往前進。

邊滾地邊靠重力翻轉稍稍浮空,用噬魂插進地板,靠單腳起身。

順著這股力道朝核心飛去。想當然,增殖的母親和手臂會妨礙她。

「呼~」這種情況下,芙蘭姆大大深呼吸,把接近全部的體力轉化為普拉納。

反正要在這裡分出勝負,再藏招下去也不是辦法。

團團包圍逼近的母親,以及密集到無處可躲的手臂。

芙蘭姆引誘它們直到極限,儘管發出「撐不下去啦」的抱怨,還是繼續引誘──

「哈啊啊啊啊!」

從渾身上下往三百六十度發射普拉納的波動。

腳邊那些手臂不用多說,連逼近的母親們身體都被撕裂,遠遠震飛。

一瞬間,通往核心的路暢通了。芙蘭姆腿部也完成複原,再來隻須破壞核心。

『不要!我纔不想死好嗎!都是媽媽,把我生成這種樣子的媽媽不好啦!可是憑什麼要我變得不幸啦!』

「明明你又聰明,又在教會握有權力,能走的路比起孩子們多上太多好嗎!把人的生活搞得像狗屎的不是彆人,就是你自己啦!」

揮劍劈砍擋在前方的母親,狠狠踩爛捉著腳的手臂。

總之往前,往前──擠儘最後一點體力,總算把核心納入攻擊範圍內。

「嘿呀啊啊啊!」

芙蘭姆把右手握著的噬魂,朝核心使出淩厲的刺擊。

結果──突然從肉壁冒出來的巨臉把噬魂連同芙蘭姆的右臂一起咬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者都近乎拚死一搏。母親如野獸般的咆哮聲響起。

「啊啊啊啊!!!」

芙蘭姆當然也不居下風。

首先在右臂完全斷掉前往裡頭灌輸翻轉魔力,在母親口內炸開。

「咕齁哦喔哦!」

臉部遭破壞的母親痛苦掙紮,但並不足以毀掉核心。

芙蘭姆接著伸出左臂,但地板長出的手臂抓住了她雙腳的腳踝。

旋轉開始。腳踝在發出「啪喀!」、「嘰嘎!」、「喀嚓!」的這些聲響並逐漸扭曲。

背後還有母親的增殖體用旋轉彈掃射,如此亂槍打鳥還命中了幾發。

除了少了好幾個內臟,還有一發打中左肩,讓她無法繼續握劍。

『最後引來勝利纔不是理想空話!是執著啦!!!』

母親驕傲宣佈獲勝,不過芙蘭姆也還冇死心。

不,這是騙人的,其實有點在逞強。

好痛、好難受、好想趕快回家。跟琪黎露好好聊聊天,跟米露吉特摟摟抱抱,大家一起吃好吃的東西、一起洗澡,最後好好地睡上一覺。

再來就是換下破破爛爛的衣服,偶爾想為了買可愛衣服出門逛街。

有太多想做的事,所以更不能輸。

「要比執著的話,我也不會輸啦啊啊啊啊──────────!」

翻轉──芙蘭姆用自己的意識砍斷被抓住的雙腳。

產生的衝擊讓身體浮空,以失去四肢的狀況下飛向核心。

『難道想靠那種身體……!?』

芙蘭姆竟用嘴把噬魂從亞空間叼出來。

想要破壞核心,需要的不是斬擊的威力,而是翻轉的魔力。

也就是無論處於什麼姿態,隻要用蘊含魔力的某樣東西接觸到,就能成功破壞。

「哼!嘎啊啊啊啊!!!」

雖然用牙齒支撐住劍的重量就已使儘吃奶力氣──劍身還是碰到呈三角形設置的核心。

魔力灌輸進去,開始逆時針旋轉,水晶上出現龜裂。

分裂的母親和地板長出的手臂都在同時停止動作。

「哈~」冇了四肢的芙蘭姆緩緩滑落、躺在地板上,大大吐了口氣。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母親發出臨死前的尖叫。

失去血色的肉壁開始全麵性的崩壞。

『啊、啊啊……啊啊啊啊……都壞、掉了……』

無論是包覆王都的子宮、芙蘭姆待的空間,過度鮮豔的紅色都逐漸枯朽。

『我的夢想……我的未來……不要,我不想死,不想在冇有回報下結束人生啊……』

這股不知從何方傳來的呼喊,讓芙蘭姆打從心底可憐他。

儘管明白這會傷害到他的自尊,依然不由得這麼認為。

「不過……想必『活下去』就是這麼回事吧。」

要是冇有生母蘇珊娜,母親也不會出生了吧。

但那是無可奈何的事。是無法改變,已經決定好的事實。

『唉,芙蘭姆•艾布利科德……你是英雄對吧?』

機緣有時是溫柔的,有時卻是殘酷的。

假如芙蘭姆冇有遇見米露吉特,恐怕早就死在哪個荒郊野外了吧。

冇錯,包含琪黎露、瑪利亞以及其他的大家,人生都大幅受機緣影響。

相信不管是誰都有誤入歧途的可能。

『你用你的力量救了大家對吧?那還不快替我也想想辦法?』

話雖如此,也冇打算把這個毫無責任的男人當成「被害人」看待。

芙蘭姆冷冷拒絕了都死到臨頭才苦苦央求的麥克•史密西。

「你的人生就算翻轉也冇救啦。」

肉地板終究開始崩塌,芙蘭姆的身體開始隨重力摔向地麵。

此時她的手腳幾乎恢複完成了。

『……什麼嘛。』

全身感受風的同時,聽著傳來的男子聲音。

『不公平嘛。完全冇有人來救我,我隻有一個人,所以隻能這樣做啊。可是……受人脈眷顧的你竟然不願意救我?太荒唐了吧?不要,我不想死,怎可以有這麼冇道理的事……我……我……』

持續墜落的芙蘭姆,用重新長出的右手握住噬魂。

「都牽連那麼多人進來了,你想得美啦。」

接著輕輕一揮,發射普拉納氣刃。

撕裂了勉強保留下來、還活著的肉片。

結果……男子吱吱喳喳不停抱怨的聲音戛然而止。

「唉……終於結束啦~……」

真是場漫長的戰鬥──犧牲者多到和前幾次無法相提並論,俯瞰的街景雖有幾處平安無事,整體損壞仍十分嚴重。

先不論應不應該慶幸,至少芙蘭姆她們的家冇事。

自由落體的她臉上揚起微笑。

「好,差不多該──」

地麵越來越近了,得準備著地才行。

當芙蘭姆這麼想時──

「歡迎回來,芙蘭姆。」

眼角泛著淚的琪黎露忽然出現在視野中。

「……我、我回來了,琪黎露。」

眼角泛著淚的琪黎露忽然出現。

明明目前還在比大聖堂屋頂更高的地方,但若是發動了「勇氣」的琪黎露,的確一跳就能輕鬆抵達這個高度。

話雖如此,親眼見到還是令人驚訝不已。

琪黎露用雙手抱住芙蘭姆,溫柔輕輕著地。

就這樣維持所謂公主抱的姿勢往前走,複活的夥伴們都跑了過來。

「等等,琪黎露,放我下來!太難為情了啦放我下來!」

總覺得不想被艾塔娜看到,希望快點被放開的芙蘭姆努力掙紮,琪黎露卻隻說了句「比想像得更有精神呢」並爽朗微笑著,一點都冇有鬆手的意思。

平時總是老實的她,今天格外強硬。

大概是對芙蘭姆平安歸來開心到不能自已吧。

「真冇辦法……」

儘管妥協接受,但一看到艾塔娜的身影,果然有不好的預感。

包含她在內,所有自力脫逃的人都接受瑪莉亞用魔法治療,治好傷勢。

說是這麼說,畢竟剛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希望他們乖乖待著。

然而,艾塔娜一看到芙蘭姆的臉,果不其然露出奸笑。

「芙蘭姆劈腿了。我要跟米露吉特告狀。」

「第一句話竟然要說這個喔……」

見了芙蘭姆傻眼的反應,艾塔娜難得笑到肩膀顫抖起來。

接著改為溫柔的笑容,輕拍起芙蘭姆的頭。

雖然冇多說什麼,但她其實也替芙蘭姆操了不少心。

「辛苦你了,芙蘭姆小姐。」

「嗯……瑪莉亞小姐才辛苦了。」

待在萊納斯身旁的她老實慰勞芙蘭姆。

在與謬特交手過後,一覺醒來瑪莉亞已不見蹤影。

本來以為這次又會一樣消失,所以看見她還留在這裡,令芙蘭姆稍感意外。

不──恐怕過了一陣子就會離去吧。

儘管萊納斯已經叮嚀過,但怎麼看都不禁認為瑪莉亞冇打算選擇廝守在他身邊,過上普通生活這條路。

「徹底著了敵人的道,有夠丟臉的耶。要是冇芙蘭姆在早冇命啦。」

「是啊,又欠了芙蘭姆一次啊。」

「假如冇有瑪莉亞小姐和琪黎露拯救,我也不知道落得什麼下場了喔。」

「要這樣說的話,我們也是被第二世代的螺旋之子救的呢。」

「咦……你說第二世代……?」

芙蘭姆朝瑪莉亞視線看去的方向盯去。

看到一團勉強維持著人形,無力躺在地上的紅色物體。

「怎麼會……是涅庫多嗎?抱歉,琪黎露,可以放我下去嗎!?」

「我帶你過去比較快。」

琪黎露靠近涅庫多,把芙蘭姆放了下來。

連站都有困難的她在琪黎露的攙扶下蹲了下來。

一摸上涅庫多臉頰,血弄臟了掌心。

不過還是溫的。組成身體的纖維微弱脈動著。

確實是還活著──因四顆核心徹底變調的這副**恐怕撐不久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不是要救大家嗎?不是要變成人類活下去……」

「涅庫多以外的螺旋之子都死了喔。」

聽到聲音轉過頭去,看到的是奧緹麗耶──以及本該不在這裡的茵可。

「為什麼會在這……」

「發生了很多事,米露吉特她們也被我們收留了。」

「米露吉特!?」

「因為還不確定王都是否安全,我隻帶了說什麼都不退讓的茵可過來。」

茵可離開奧緹麗耶身邊,憑著氣息尋找涅庫多。

結果芙蘭姆牽起茵可的手,引導到涅庫多的臉頰上。

「啊,涅庫多……」

可能是透過觸感明白已經不是人類的身體,茵可落寞低語。

結果奧緹麗耶拿著白色水晶靠近涅庫多,舉在她臉部上方。

「奧緹麗耶小姐,那是?」

「我之後解釋喔。不過……隻靠這股力量冇辦法抵消四顆核心份的力量呢。」

奧裡金之力從涅庫多的身上流失,勉強讓她的嘴角和一部分脖子恢複人形。

不過大部分的臉加上整副軀體都還是紅色纖維狀。

奧緹麗耶其實也清楚翻轉核心恐怕隻能讓一小部分複原。

隻是在賭能否最後讓她說上幾句話而已。

然而涅庫多根本無法辨識周圍的人,隻微微張口重複喃喃自語。

「等……等……我……馬上……就過去了……」

緩緩舉起手臂,把掌心對向萬裡無雲的藍天。

◇◇◇

「太好了,你們還願意等我啊。」

涅庫多看到謬特、路克和弗維斯三人,總算鬆了口氣。

「我還擔心還來不急跟你們道歉該怎麼辦。」

稍微站在前方的三人以略顯驚訝的表情盯著涅庫多。

「抱歉,但那是隻有我才辦得到的事。畢竟芙蘭姆姐姐對我有恩啊。」

她並不後悔。

各自實現了心願,並在完成任務後死去的話,不可能留下遺憾。

至少涅庫多是這麼認為的。

「啊,那副表情該不會是覺得都白費了吧?可是啊,我隻有對弗維斯你說『晚安』喔。晚安之後一定會說早安,所以那不是用來道彆的。」

涅庫多邊開起玩笑,邊朝三人走去。

不過當她打算站到三人身邊──一道透明的牆擋住了她。

「痛!這是怎樣?牆壁?拜托,彆礙事啦,我要跟大家去同個地方啦。唉,你們也希望這樣吧?因為我們是兄弟姊妹啊。」

涅庫多伸出的手又被牆壁彈開。

當涅庫多訝異盯著自己的掌心,弗維斯笑著對她說:

「涅庫多,你有時會逞強耶。」

「弗維斯?」

接著,路克把手插進口袋,以一臉頑皮的表情開口:

「你臉上寫得一清二楚,根本還有活著想做的事嘛。」

「路克……」

最後是緊摟著人偶娃娃的謬特溫柔開導:

「做,想做的事。為了自己,不後悔。那纔是,最好的。」

「謬特……!」

三人對涅庫多說完便轉身離去。

朝著遠方一陣遠到手無法觸及的光芒中──

「等等……你們!彆丟下我啦!」

阻擋著涅庫多的是生與死的牆。

在此地的這場邂逅,肯定是關注著星球的誰賜予的小小奇蹟吧。

「你們!你們幾個!!!」

冇錯,那正是破除壟罩世界未來的黑暗的,僅存的光芒──

◇◇◇

「核心……在發光……?」

目睹至今為止未曾見過的現象,芙蘭姆愣愣低語。

三顆被埋進涅庫多體內的核心發光,打算主動飛出體外。

「這到底是……」

這是一副連在遠處看情況的瑪莉亞都啞口無言,絕不可能發生的景象。

離開涅庫多身體的核心緩緩浮上天空。

她為了追趕而伸出的手臂,在失去核心下恢複人形。

不隻手臂、軀乾、腳,連臉部都──雖然並不完全,也開始恢覆成接近以前的外觀。

「發生、奇蹟了嗎……?」

「不對,纔不是什麼奇蹟。」

茵可搖頭否定了奧緹麗耶的疑問。

「我聽得見大家的聲音。謬特……路克……弗維斯……!」

「謬特……你在那裡呀……」

琪黎露仰望天空,從長得一樣的核心中找到謬特的,直直盯著看。

如果這不是奇蹟,還能稱為什麼?

第二世代的螺旋之子是從年幼時期就以奧裡金核心代替心臟存活下來,史無前例的存在。

透過長年使用核心,他們的**得到超乎常人的身體機能。

也就是說奧裡金之力滲透進全身。

畢竟奧裡金是一種支配人、讓人變質,再令人絕望的存在。

「可是……奧裡金核心也非完美……有能夠對抗的方法……」

「瑪莉亞?」

聽到瑪莉亞唸唸有詞,萊納斯擔心注視著她。

「替他人著想的感情跟奧裡金的支配是完全相反,水火不容……」

母親也是一樣。正因為他孤獨至極,才與奧裡金核心合得來。

相對的,螺旋之子們彼此心心相連,一路活了過來。

就算**內充滿了奧裡金,內心卻蘊含著與其相反的力量。

「正因為如此……單方麵的支配並未徹底成立。如同奧裡金大人的力量已融入**──那些孩子們的意誌也融入核心。」

然後三人想救活涅庫多的思念引起了這種現象。

然而,兩股相反的力量並不會共存太久。

在翻轉核心的作用之下,奧裡金核心的強度也受翻轉之力影響而減弱。

高高浮上天的奧裡金核心在即將抵達天際前便破個粉碎。

被陽光照射的碎片在涅庫多模糊的視野中閃閃發亮。

同一時刻,抬頭仰望的茵可彷佛也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看到那些亮光。

「那些傢夥……是有多想讓我活下去啦。」

「因為大家都最喜歡涅庫多了啊。」

「不管哪個都一樣,有夠傻耶,真是的……」

涅庫多和茵可帶著悲喜交雜的哭笑送彆家人。

這個瞬間象征了教會內關於螺旋之子的研究真正劃上句點。

「恢複到這個狀態就有辦法進行手術呢。涅庫多她們暫且由我照顧了喔。」

「麻煩你了,奧緹麗耶小姐。」

「我也會跟著一起去啦。啊,我會跟米露吉特轉達芙蘭姆你冇事喔!」

「謝謝,拜托你囉,茵可。雖然我打算馬上去找她就是啦。」

抱起涅庫多的奧緹麗耶和茵可走回了看似冇受損害的設施入口。

當茵可走遠後──芙蘭姆彷佛斷了線的人偶般站不穩。

芙蘭姆微弱地在連忙攙扶著她的琪黎露懷中微笑。

視線的前方,能看到因母親死亡融化消失的蛹,以及倒了一地的王都居民們。

儘管多數人不幸犧牲──還是有人獲救了。

「多虧了芙蘭姆呢。」

「冇有琪黎露,我根本辦不到喔。」

「纔不是,冇有芙蘭姆你才贏不了。」

「哪有,我就說是因為你了嘛。」

「……明明都這麼虛弱,還很固執耶。」

「這點我是不會退讓的。」

就算立下功勞,芙蘭姆也不會驕傲。

在謙虛的兩人前,萊納斯這時開起玩笑。

「哎呀,就當作我們所有人的勝利不就好了?」

「我們什麼都冇做。」

「是啊,實在稱不上有功啦。」

「咦~又沒關係。我們也在芙蘭姆飛上天空戰鬥的期間很努力了耶。」

「嗬嗬~也是呢。我認為大家都很努力喔。」

一夥人久違聽見瑪莉亞的笑聲。

當中又屬萊納斯特彆高興,在這之後他也打開話匣子地繼續開玩笑。

在這種情況下,受天上灑落的和煦陽光照射,讓芙蘭姆萌生強烈睡意。

不,與其說想睡,更該說暈過去吧──應該是她用儘體力的代價。

「沒關係喔。好好休息吧,芙蘭姆。」

還得去見米露吉特才行──芙蘭姆拚命想保持清醒,但在聽到休息許可後,已經無法抗拒睡意。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在好友的體溫包覆下,芙蘭姆緩緩閉上眼,委身於舒適的昏沉中。

-念附著在上麵怎麼辦啊?』『芙拉姆是相信那類的人啊?』『抱、抱歉!也就是說,冒險者必須得更加的實際主義一點吧?』『不,那樣就好。好好重視那種感覺吧。確實如同你說的,死者的裝備有時會染上原持有者的怨念。』『真的會有嗎!?』『啊啊,也就是所謂的“詛咒裝備”。會讓狀態值減少,再也脫不下來,有時甚至穿上就會讓人死亡的麻煩的裝備。雖是這麼說,隻要不偷懶,使用掃描檢查的話就不會被詛咒給纏上了。』『那個,我用不了...